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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望那棵甘棠

亚博国际官网注册网作者:杨烨琼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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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? 当我终于站在这棵心仪已久的甘棠树下,激动地欣赏仰望的时候,甘棠树枝头已爬满了鼓饱的芽孢,那些芽孢在蓝天和明媚的阳光的影映下显得更加生机勃勃。虽然它还没有开花,可我似乎可以嗅到那花开的味道。

我是寻着《诗经》的引导来到这里的。

很多年以前,第一次读到《诗经·召南·甘棠》“蔽芾甘棠,勿翦勿伐,召伯所茇。蔽芾甘棠,勿翦勿败,召伯所憩。蔽芾甘棠,勿翦勿拜,召伯所说。”时,我被诗中那深情的吟咏所感染,心中便描画着一棵郁郁葱葱、绿盖如伞、庇荫一方的高大参天的大树形象,那形象一直在我的心底扎下了根。

这棵树与西周初的召伯有关。召(音shao)伯,姓姬名奭,是文王的庶子,周武王的弟弟。他不仅参予周初的所有重大事件,而且都起了重要作用。

武王建周之后,召公姬奭被封在蓟地,建立周的诸侯国燕国。但他为了辅佐周王却继续留在镐京,派长子姬克管理封国事务。周武王于是将京畿(国都及其附近地区)之地召(今陕西岐山西南)封给他,故称其召伯、召公或召公奭。

周成王7年(公元前1109年)时,西周的东都洛邑建成,周公和召公以东西基本居中的战略要地陕塬为界,分而治之,陕以东归周公管辖,以西归召公管辖。周公镇守洛邑,稳定新区大局,召公驻镐京,辅佐年少的成王,处理朝政。这就是西周历史上有名的周召分陕而治的史话。召公当时无疑就成了陕地以西辅佐成王治理的核心骨干。

召公治理陕地以西之地,甚得百姓赞美。召公巡行乡邑时,他常就着甘棠树,在树下停车驻马、搭棚过夜,决断狱讼,布行政事,为民众排忧,从不骚扰百姓。汉郑玄所作《毛诗传》笺云:“召伯听男女之讼,不重烦百姓,止舍小棠之下而听断焉,国人被其德,说其化,思其人,敬其树。”人们受其德蔽,感思德化,就更加敬重为召公遮阳避风的甘棠树。所以,“召公卒,而民人思召公之政,怀棠树不敢伐,歌咏之,作《甘棠》之诗。”这就是《诗经·召南·甘棠》诗的来由。近三千年来,《甘棠》诗以其感情深厚、语句朴实而一直被人们传唱和敬仰。

我所直面仰望着的这棵甘棠树,位于岐山县城西南近十里路程的刘家塬村,这里就是西周武王当年分给姬奭的采邑——“召”地。史志中也多有记载。北魏郦道元《水经注》有:“雍水又东经召亭南,故召公之采邑也”“雍水又东径邵亭,世谓之树亭川”之记,可见“召亭”之名与这课古树历史的久远。“召亭”村名一直沿用到上世纪40年代末,其后才被改为现名“刘家塬”村的。

在召亭故地,有许多与召公甘棠树有关的故事,甘棠的古韵代代流芳。

清道光二十五年(1845年),为人正直,善于书画、学识渊博的岐山县令李文瀚在当政岐山的第三个年头,早慕召公德政之绩的他与幕僚在暮春之际游访了召亭故地,见到了那棵被人们用围墙保护起来的郁郁葱葱、繁华正茂的甘棠古树。听着乡间传颂的召公轶事,他顿生怀古思贤之情,遂依照甘棠古树的状貌,写生绘制了当时甘棠古树的样貌。

第二年(1847) 的夏天,学识广博、善于诗文的岐山名士武澄拜谒李文瀚时,李文瀚讲了他拜访甘棠树的事情,并向武澄展看了自己的画作和题记。武澄见李文瀚画作精妙传神,文美有韵,于是求得此图,题跋109字,刻勒贞珉于周公庙召公殿檐下。

时过五十三年之后的光绪二十六年(1900年),慈禧太后等因逃避八国联军之祸而驾驻西安,武澄之侄武敬亭等岐山绅士于是进奏曰:周、召二公同为周初重臣,曾分陕而治,功绩留史。岐山为周、召故里,然独有周公庙,而无召公祠,申请在召公采邑、甘棠古树旁、召亭故址创建召公祠,以宣承贤勤仁德,寄托敬仰。处于避难中的慈禧见奏,拨了国库白银5000两,加之地方民众捐资,于是人们在甘棠树所在地之召亭村(今刘家塬)创建了召公祠。

在建祠时,出土了太保玉戈一件,玉戈呈棕红色,质细腻温润,雕琢细致,异常精美,戈上铭有“大保”二字,“大保”即召公爽。太保玉戈的出土证实了历史文献中关于召公采邑的记载。此戈现存美国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。

光绪二十九年,召公祠建成后,慈禧赐匾“甘棠遗爱”,匾正上方钤有一阳文方印,印文为“光绪癸卯御赐”六个篆字。现此匾被珍存于村史馆中。

这棵象征着召公廉洁勤政、体恤百姓品质的树,这棵寄托着人们感怀与思念的树,不仅长在这黄土深厚的岐山脚下、周原大地,更深深地扎根在人们的心里!

清宜统二年(1910)古历七月十八日晚,狂风大作,将甘常树吹倒,时岐山县令与当地群众重新将树扶起,并砖砌土台将树身围于其中。此后古甘棠枝叶虽不繁茂,但仍高干挺立,春华秋实。

民国四年(1915),武敬亭见有祠、有亭和树,乃取家藏李氏《甘棠图并记》墨本,勾勒上石,立于召公祠内。此为歧山另一甘棠图碑。现在李文瀚的原图早已不知下落。

民国二十五年(1936)七月十日,甘棠树又遭大风,树身被吹断。县长田惟均闻讯派员查看,即行文报告省府,未见答复。期间断干被人侵损严重。

次年三月,国民军第七十八师司令部参谋李经侯、书记瞿舞雪行军途经岐山,拜谒召公祠,见到古甘棠损毁严重,便直信戴季陶。戴接信后即刻安排设法保护。时国立西北农林专科学校( 今西北农林科技大学)校长辛树帜率造高级技术人员查勘,提出并实施了去腐保根的方案。其后,甘棠树从根部萌生了新枝,勃勃生机、茁壮喜人。

新中国成立后,召公祠做了学校。20世纪中期,祠被彻底拆毁、进行改造。

如今,此地只留下当年召公祠的柱础石、“甘棠遗爱”匾等遗物,新生的甘棠树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在茁壮成长。

这便是我正仰望着的那棵高大的甘棠,也是我心仪已久的那棵满载着古事、故事的甘棠。

甘棠树所承载的殚精竭虑、为国为民的情感和以身作则的人格操守,无不让人心生敬仰与怀思,激励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向廉向勤为民。

这一次,我只看到了甘棠的高大和鼓鼓待绽的苞芽。其后不久,我第二次拜访这棵甘棠古树的时候,正是甘棠花开之际。远远望去,一树的洁白灿灿,如雪雕冰琢,甚是壮观。从树下仰望,那洁白小巧的花儿如挂满蓝天的星星,在微风中扭着腰身与嗡嗡嗡喧闹着的蜜蜂们做着若即若离的游戏。

蓝蓝的天,棉白的云丝,下面是一树的冰清玉洁,是一树的棠梨花美,是一树的蜂勤采蜜,是一树的怀思与美好的祈愿!

发布日期:2019-5-9 9:49:22